任何非预期的腹痛都不该被“常规化”。
整理丨易艾蓝
手术室的门关上，麻醉醒来，一切都结束了——这是很多女性对人流的全部印象。但对于海南万宁的杨女士（化名）来说，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当天，杨女士前往万宁市某医院接受“无痛人流手术”。术后医嘱要求次日返院复查，这本应是一次常规的术后随访安排。然而，就在手术当天的下午，杨女士无明显诱因出现了下腹隐痛。
这个症状，是所有信息中第一个，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异常信号。
当晚7时许，疼痛未缓解的杨女士前往海南某医院中心就诊，经详细检查后被确诊为“人工流产后子宫穿孔、肠穿孔、盆腔粘连等”。随后，她接受了腹腔镜下修补手术，住院治疗13天。然而伤害并未止步于此——一段时间后，她又因“肠梗阻、急性腹膜炎等”再次住院治疗。
经历了两次手术和漫长住院，杨女士的身体损伤已无法逆转。为了明确损伤程度，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全面评估。
司法鉴定结论令人震惊：杨女士因子宫穿孔予以修补术后，构成十级伤残；因小肠穿孔予以修补术后，同样构成十级伤残。
事后，杨女士将涉事医院告上法庭，索赔医疗费、营养费、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.1万元。经司法鉴定认定，涉事医院“存在术前评估不足，高度注意不够，存在过错”以及“在手术操作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，未尽到相应诊疗规范中的‘轻柔’原则”。法院认定医院承担70%的主要赔偿责任，判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万余元。
图来源：微博
子宫穿孔：教科书级并发症的临床全貌
子宫穿孔，是指在宫腔手术中发生的宫腔与腹腔直接相通的穿通伤。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理解：把子宫想象成一间带有厚实墙壁的房间——正常手术时，器械只在房间内部操作，不会触及墙壁；但当施术者用力不当或方向错误，器械就可能直接穿透墙壁，打通房间内外的通道。这一穿透过程，就是子宫穿孔。
穿孔发生后，其临床后果并不单一，而是取决于穿孔的规模与位置。临床上通常将子宫穿孔分为两类[1]：
表1
需要强调的是，子宫穿孔合并肠道损伤属于人工流产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。一旦诊断延误，肠道内容物进入腹腔，可迅速引发弥漫性腹膜炎、感染性休克，甚至危及生命。
然而，这类严重并发症的早期表现却往往不具有特异性。术后出现持续性下腹隐痛、发热、腹胀、肠鸣音减弱等，都应高度怀疑腹膜炎的可能，而非简单归为“术后正常反应”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子宫穿孔并非总是在术中即刻被发现。小的穿孔可能不会立即引起明显的术中异常，患者可能在术后数小时甚至数天内才逐渐出现症状。这意味着，术后随访中任何非预期的腹痛，都值得我们认真评估，不能掉以轻心。
小编写在最后
这起案件让人深思。法院认定的因果关系链条清晰地指向了手术操作的规范性缺陷——术前评估不足、术中未能遵循“轻柔”原则。然而，更深层的警示在于：子宫穿孔的临床表现可能极其隐匿，如果医生没有时刻保持对并发症的高度警惕，患者没有对术后异常症状保持敏感，那么一个“术后下腹隐痛”的信号，就可能被淹没在繁忙的门诊中。
杨女士是不幸同时也是幸运的，她在症状出现后数小时内就得到了明确诊断和及时处理。但有多少类似的患者，在术后几天内反复就医、辗转于不同科室之间，只因为症状不够”典型”而被一再耽搁？
对医生而言，应做到每次宫腔操作前，评估患者的危险因素；每次操作中，坚持轻柔精准；每次操作后，警惕任何异常信号。对一个真实生命负责的边界，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窄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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